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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財富研究室

一條讀法：從英格蘭原理到離岸實務

給有法學訓練、沒碰過信託的人排的五個階段，每一階段寫明讀什麼、讀到什麼程度算過關。這是站上好幾條讀法裡最長的一條。

約 4 分鐘讀法英格蘭法22筆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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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讀法設定的對象是有法學訓練、沒碰過信託的人，從英格蘭的原理起步，走到離岸實務，五個階段的理由寫在每一段裡。背景不同的人另有幾條較短的讀法，站上按「想弄懂什麼」「手上有什麼要處理」「學的是什麼」三種問法排好了；已經在受託業內的，順序自己調。

排出來的順序與體系總覽那一章的依賴順序有一處差別：稅不放後面，放中間。理由是工具的每一個選項最後都要在稅上結清，設立、存續、分配三個時點各課什麼沒有先弄清楚，就沒有辦法判斷一個工具在特定情境下好不好用。依賴關係與讀書順序本來就不必是同一回事。

第一階段　英格蘭原理

用一本教科書把「所有權拆成兩層」讀進直覺裡：Penner 的《The Law of Trusts》篇幅適中，當第一本；讀完換 Davies 與 Virgo 的判例材料書把重要判決過一遍。過關的判準：能不看書講清楚受託人義務為什麼存在、受益人對信託財產的權利跟債權差在哪。

第二階段　你自己的法域

英格蘭的原理讀通之後，把你自己的法域走一遍：信託怎麼被繼受、三個時點各課什麼稅。下面四段各自獨立，讀你的那一段就夠；有餘力對照著讀，第三階段的跨境問題會省很多力。

台灣

信託法 86 條通讀一遍1，然後直接讀稅：所得稅法第 3-2、3-3、3-4 條23與遺產及贈與稅法第 5-1、10-2 條，配著孳息他益股利信託的案件群讀——財政部 100 年的令釋4與最高行政法院 110 年度上字第 501 號判決是現成的一組對照材料。過關判準：能畫出一張自益與他益信託在設立、存續、分配三個時點的課稅表。

中國大陸

《信託法》2001 年立法，信託財產的所有權歸屬留白，比較法地圖那章講過這個留白的來歷與後果；教科書從趙廉慧讀起，書單在「教材與課程」那章。稅在 2026 年之前沒有專門規則，第 21 號公告5一出就值得整章逐條讀，站上有那一章。過關判準：能講清楚裝入、存續、終止三個環節各課什麼、誰是納稅人、誰申報。

香港

香港要讀的主要是 2013 年的修訂：新信託的永續期間限制廢除6、委託人保留權力明文承認7，法域競爭那章把這次修訂放在離岸規格戰的脈絡裡讀。遺產稅已經廢除8，注意力放在跨境申報與受益人身分。過關判準：能說出 2013 年修訂改了哪幾件事、各自在搶什麼生意。

新加坡

所得稅法第 13O、13U 條是家族辦公室免稅框架的骨架9，2022 年 MAS 把申請門檻收緊過一次10。條文用 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 讀現行文本，配張蘭案兩審讀——法院認定帳戶資金實質上仍屬張蘭，「放進信託就與我無關」在訴訟裡沒有那麼便宜1112。過關判準：能講清楚 13O 與 13U 各適用誰、免什麼、附什麼條件。

你的法域不在這四段裡，就拿比較法地圖那章的四個問題自己填：信託財產在法律上是誰的？委託人可以保留多少權力？債權人與特留分權利人攻得進來嗎？三個時點各課什麼稅？

第三階段　跨境與離岸

先讀海牙信託公約與締約狀態表，再回到比較法地圖那章的各法域，每個法域至少讀一份法條原文或判決原文，不要停在律所通訊。牛津那本比較信託法手冊在線上逐章刊出，可以跟著讀。過關判準：拿到一個「新加坡信託、BVI 公司、台灣委託人」的架構圖，說得出每一層適用哪個法域的法。

第四階段　稅的跨境層與監理透明

中國大陸 2026 年的離岸信託新規逐條讀（「第 21 號公告逐條讀」那一章），然後把 CRS 的標準文本與 FATF 第 25 項建議的信託指引讀過。過關判準：能回答「這個架構裡，誰、在哪一國、什麼時候要申報什麼」。

第五階段　實務資格與背景文獻

要走受託實務，看 STEP 的資格體系，「教材與課程」那一章有拆解；家族企業治理的文獻從 Gersick 等人 1997 年的《Generation to Generation》讀起就夠，它把「家族、企業、所有權」三個圈的模型講清楚了13，其餘的書單也在同一章。

五個階段不等長

第一、二階段各值幾個月，第三階段是常態性的積累，第四階段的材料每年都在動，第五階段按需要取用。

註釋

  1. 1信託法（全國法規資料庫，沿革頁），全文 86 條現行條文全文檢索，無信託存續期間上限的規定；第 62 條規定信託關係因信託行為所定事由發生而消滅，期間長短委由信託行為自定。原文
  2. 2所得稅法（全國法規資料庫，沿革頁），第 3-2 條第 1 項；第 4 條第 1 項第 17 款委託人為營利事業之信託契約，信託成立時，明定信託利益之全部或一部之受益人為非委託人者，該受益人應將享有信託利益之權利價值，併入成立年度之所得額，依本法規定課徵所得稅。第 4 條第 1 項第 17 款本文把因繼承、遺贈或贈與取得之財產免納所得稅，但書「取自營利事業贈與之財產，不在此限」；營利事業當委託人的他益信託不走遺產及贈與稅法第 5-1 條，改由受益人課所得稅，兩部法在這裡分別規定。原文
  3. 3所得稅法（全國法規資料庫，沿革頁），第 3-4 條第 1 項、第 3 項；第 3-3 條第 1 項信託財產發生之收入，受託人應於所得發生年度，按所得類別依本法規定，減除成本、必要費用及損耗後，分別計算受益人之各類所得額，由受益人併入當年度所得額，依本法規定課稅。⋯⋯受益人不特定或尚未存在者，其於所得發生年度依前二項規定計算之所得，應以受託人為納稅義務人，於第七十一條規定期限內，按規定之扣繳率申報納稅第 3-3 條第 1 項列五種信託關係人間的移轉不課所得稅：因信託行為成立、受託人變更、依信託本旨交付、信託關係消滅、信託行為不成立無效解除或撤銷。原文
  4. 4財政部 100 年 5 月 6 日台財稅字第 10000076610 號令（主管法規共用系統），令文第 2 點委託人經由股東會、董事會等會議資料知悉被投資公司將分配盈餘後，簽訂孳息他益之信託契約；或委託人對被投資公司之盈餘分配具有控制權，於簽訂孳息他益之信託契約後，經由盈餘分配決議，將訂約時該公司累積未分配之盈餘以信託形式為贈與並據以申報贈與稅者，該盈餘於訂約時已明確或可得確定，尚非信託契約訂定後，受託人於信託期間管理受託股票產生之收益，則委託人以信託形式贈與該部分孳息，其實質與委任受託人領取孳息再贈與受益人之情形並無不同，依實質課稅原則，該部分孳息仍屬委託人之所得，應於所得發生年度依法課徵委託人之綜合所得稅；嗣受託人交付該部分孳息與受益人時，應依法課徵委託人贈與稅。同令第 3 點：「上開信託契約訂定日在本令發布日以前者，准予補稅免罰。」原文
  5. 5財政部 稅務總局公告 2026 年第 21 號《關於離岸信託個人所得稅有關事項的公告》（國家稅務總局政策法規庫，2026 年 7 月 24 日），前言為加強離岸信託個人所得稅徵收管理，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及其實施條例有關規定，現就離岸信託個人所得稅有關事項公告如下原文
  6. 6香港立法會：2013 年信託法律（修訂）條例草案委員會文件（廢除永久業權規則）（2013 年 4 月 22 日），立法會 CB(1)869/12-13(02) 號文件，PURPOSE 段this paper provides information on the considerations for the proposals to abolish the rule against perpetuities (“RAP”) and the rule against excessive accumulations of income (“REA”) with respect to new trusts原文
  7. 72013 年信託法律（修訂）條例草案（香港立法會（中英對照全文），2013 年 2 月 8 日），第 41X 條A trust is not invalid only because of the person creating the trust (the settlor) reserving to the settlor any or all powers of investment or asset management functions under the trust.草案同時新增第 41Y 條，規定符合條件的香港信託，其動產轉移不受外地財產繼承法律影響。原文
  8. 8香港稅務局：遺產稅廢除新聞稿，稅務局公告首段The Revenue (Abolition of Estate Duty) Ordinance 2005 ["the Ordinance"] comes into effect on 11 February 2006. No estate duty affidavits and accounts need to be filed and no estate duty clearance papers are needed for the application for a grant of representation in respect of deaths occurring on or after that date.原文
  9. 9Income Tax Act 1947 第 13O／13U 條（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第 13O 條標題13O Exemption of income of company incorporated and resident in Singapore arising from funds managed by fund manager in Singapore同一部法典裡第 13R 條現為非營利組織的豁免、第 13X 條現為 COVID-19 相關給付的豁免，兩個舊編號已挪作他用。原文
  10. 10Duane Morris：MAS 修訂 13O／13U 申請指引（2022 年 4 月），首段The 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 (MAS) has amended its requirements for family offices[1] applying for tax incentive schemes pursuant to Sections 13O and 13U of the Income Tax Act 1947 (the Act). The following amended policies apply to all first preliminary submissions received by MAS on or after 18 April 2022 for these schemes原文
  11. 11La Dolce Vita Fine Dining v Zhang Lan [2022] SGHC 278（新加坡高等法院，2022 年 11 月 2 日），判決理由第 4 段I am satisfied that the judgment creditors have proven on a balance of probabilities that the moneys in the bank accounts belong beneficially to the judgment debtor and that it is just and convenient for receivers to be appointed in aid of satisfaction of the judgments.原文
  12. 12[2023] SGHC(A) 22（新加坡高等法院上訴庭，2023 年 6 月 27 日），判決第 88 段Mdm Zhang’s appeals in AD 4 and AD 5 are dismissed. SETL’s appeals in AD 6 and AD 7 are also dismissed.原文
  13. 13Gersick, Davis, McCollom Hampton & Lansberg,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HBS Press, 1997)，第 1 章，三圈模型（引 Tagiuri & Davis 1982）Any individual in a family business can be placed in one of the seven sectors that are formed by the overlapping circles of the subsystems.原文

出處

  1. J. E. Penner, The Law of Trusts (OUP, 12th ed. 2022)——OUP Core Texts 書系
  2. Davies & Virgo, Equity & Trusts: Text, Cases, and Materials (OUP, 4th ed. 2025)
  3. Mark Bennett, Lusina Ho, Adam Hofri-Winogradow & Richard Nolan (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Comparative Trust Laws (OUP, 2025)——2025 年 11 月起 online first、線上逐章刊出中；編者、出版日與 ISBN 2026-08-02 依 Crossref（DOI 10.1093/oxfordhb/9780198890485.001.0001）核對；nextExpected＝online first 滿一年，查逐章刊出收齊了沒
  4. 牛津大學法學院：Comparative and International Trust Law（BCL／MJur 選修）——2026–27 學年開課；nextExpected＝下一學年開始，課程頁逐年改版
  5. 信託法（全國法規資料庫，沿革頁）——1996 年 1 月 26 日制定公布全文 86 條
  6. 所得稅法（全國法規資料庫，沿革頁）——第 3-2、3-3、3-4 條於 2001 年 6 月 13 日增訂公布，同年 7 月 1 日施行
  7. 財政部 100 年 5 月 6 日台財稅字第 10000076610 號令（主管法規共用系統）——孳息他益股票信託依實質課稅原則之核釋
  8. 中華人民共和國信託法（國務院公報 2001 年第 20 號（主席令第五十號），2001 年 4 月 28 日）——2001 年 10 月 1 日施行，迄未修正。第 48 條受益權得轉讓與繼承、信託文件得為限制性規定；第 46 條受益人放棄時的歸屬順序；第 9 條信託期限為得記載事項，全文無存續期間上限。中英對照另見 chinajusticeobserver.com/law/x/trust-law-of-china-20010428/enchn
  9. 財政部 稅務總局公告 2026 年第 21 號《關於離岸信託個人所得稅有關事項的公告》（國家稅務總局政策法規庫，2026 年 7 月 24 日）——2026 年 7 月 24 日發布，自發布之日起實施
  10. Deacons：The Trust Law (Amendment) Ordinance 2013 評析（2014 年 8 月 7 日）——新信託自 2013 年 12 月 1 日起適用。
  11. 香港立法會：2013 年信託法律（修訂）條例草案委員會文件（廢除永久業權規則）（2013 年 4 月 22 日）——論廢除永久業權規則與《永久業權及累積收益條例》固定 80 年期間的取捨
  12. 2013 年信託法律（修訂）條例草案（香港立法會（中英對照全文），2013 年 2 月 8 日）——新增《受託人條例》（第 29 章）第 41X 條財產授予人保留權力
  13. 香港稅務局：遺產稅廢除新聞稿——Revenue (Abolition of Estate Duty) Ordinance 2005，2006 年 2 月 11 日起完全停徵
  14. Income Tax Act 1947 第 13O／13U 條（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2020 年版法典重編前為第 13R／13X 條
  15. Duane Morris：MAS 修訂 13O／13U 申請指引（2022 年 4 月）
  16. La Dolce Vita Fine Dining v Zhang Lan [2022] SGHC 278（新加坡高等法院，2022 年 11 月 2 日）
  17. [2023] SGHC(A) 22（新加坡高等法院上訴庭，2023 年 6 月 27 日）——駁回張蘭與 SETL 之上訴
  18. 1985 年海牙信託公約締約狀態表（HCCH）——各國簽署、批准、生效日期逐國列明
  19. OECD：CRS 標準含 Commentary（第二版，2017）——全文公開下載
  20. FATF：法律安排（含信託）實益所有權與透明度指引（R.25）（2023 年 2 月）——2023 年 2 月修訂
  21. STEP: Qualifications and Membership Framework——Diploma＝四張指定 Advanced Certificate；TEP 另需至少兩年經驗。
  22. Gersick, Davis, McCollom Hampton & Lansberg,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HBS Press, 1997)